2017/07
<< 12345678910111213141516171819202122232425262728293031 >>

【瓶黑】天命02

既然都被阿九發現了我就XD
  「進門都不打一聲招呼的?」涼涼的女聲揚起,嚇得少年一抖,鞋子掉在地上剛好劈出個一正一反。
  少年撓抓著頭,有些哭笑不得地表情,完了,他忘了家裡還有只夜叉,特別兇猛的那種。
  他彎腰撿起鞋子,瞬間腿風掃來,少年伏得神低,往前一滾,硬是躲過這一腳,可臉上還是不可避免擦了一道紅痕。他略帶委屈地說:「姨嬤,我又遇上羅。」
  「缺手缺腳沒?」女人曲手看著腳上鮮紅的指甲,毫不經心道。
  少年看著圈繞在女人臉上的黑布,蒼白與幽黑,形成了一個兩極而力的對比,一股難以言喻地妖異的美。可即使是這樣,女人還是能正確地捕捉到少年的所有動作,這讓少年深信姨嬤全然是看的見的,她選擇遮著,肯定有她的原因。
  少年在背後扯著鞋子的邊玩,很想點下這個頭讓她好生心疼,可他知道欺騙了女人才會真正斷手斷腳,所以吞吞吐吐了實話:「沒,都在。」
  女人走了過來,準確地摸上他的臉,手指微涼,在這樣六月的午後,是相當涼爽的溫度,但不該是在一個活人身上出現的溫度。
  她伸手擦了擦少年額角的汗,親切地說:「累了吧?」
  少年一時莫名,看見女人的表情可謂是閃著明朗的笑。
  有一點恍惚,好像回到許久之前,他第一次看見姨嬤那時,她烏沉沉的眼裡也是壓著這樣的表情。
  「姨嬤,不累。」少年道。
  「乖,阿黑不累。」女人伸出手指輕挑地劃過少年的下巴,隨即揚手收了他一掌:「你不累,你還嫌個雞蛋子?」
  少年訕訕地笑著,聽到雞蛋時肚子竟不合時宜的咕噥一聲,於是少年笑得更加地無辜加天真,他摸了摸肚皮:「姨嬤,還有飯嗎?」
  「跟窩窩搶飯吃吧。」女人隨手指著門外,一隻大白狗正吃得津津有味,感覺到少年的惡毒目光後,齜牙幾聲,把它的食糧往裡再撥了撥。
  少年嚎喪著一張臉,不說話,只顧狠狠地撓著頭,使的勁兒讓人覺得腦花子都能被撓出來,他一屁股坐在門檻上,瞪著窩窩,帶著仇恨,硬逼著自己不吭氣——跟一隻狗坑氣有啥屁用?除非他也是狗,立刻咬他一嘴毛去。
  
  少年邁步把自己拖向廚房,今天特別遠的感覺,一個回廊走都走不完,又餓又渴又累,恍惚中,他循著水的氣味,終於是找到裝水的大缸。
  拿起瓢子狠狠灌了一口,舔了舔嘴唇,又一口,一勺一勺地喝了起來,像是荒漠中的旅人那般饑渴,喝了一陣,抹了嘴角總算緩過勁。
  把自己喝飽了,少年靠著缸滑倒在地上,打個虛假的飽嗝。

  手腳現在才開始抖了起來,標準的後怕體質。
  少年有氣無力地發出了一聲呻吟,痛,全身的骨骼、每一寸筋肉都在叫囂的疼。那 個低級的靈在他身上造成了一些不可避免的影響,少年開始全身發冷,他緩緩地把自己蜷了起來,像條蝦子,或是蟲,這樣的姿勢讓他倍感安全,事實上他晚上也只 敢這樣睡,把自己最柔軟的部分都藏了起來。
  全然的防禦,因為他誰也不相信。

  少年沒了父母,沒了所有的親人,只剩下一個自稱是他姨嬤的女人出現在他的世界,把他從收容所領回,帶到他們現在所在的這座四合院。少年體格偏瘦,一副營養不良的標準范兒,鎖骨凸得特別明顯,手掌就像個骨爪。
  女人曾為此嫌棄了一陣,可也沒馬上就逼他多吃,只是提供三餐正常的量給他,漸漸地,他也逐漸趕上了一般年齡的娃,只是落在體內的病根,一時半刻好不了——心臟又開始犯疼。
  額角開始冒出豆大的汗滴,少年呼嗤呼嗤地急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猶如破風箱呼扯的模樣,疼,簡直是整塊心肝被當成破抹布地扭轉。
  他咬著唇,不讓自己漏出半丁點聲音。
  他是真的誰都不信的,就連姨嬤也是。

  少年喘息一陣後,逐漸平緩下來。一道黑影靠近,卻看見窩窩叼著飯碗居高凝視著他,飯碗裡還有半隻雞腿。
  見狀,少年乾笑一聲,聲音嘶啞,卻彷佛比哭還難聽。他哆嗦著手摸向窩窩的頭,「窩窩你吃,我飽了。」灌水灌飽的。
  窩窩盯著他,努了一陣,把飯碗放下,也坐下。
  少年把窩窩拖過來抱住,臉蹭上了狗毛,死命揉了幾下。
  窩窩你知道嗎?我今天也同你一樣在泥濘裡滾過,也同你一樣,在北京城裡奔跑過一輪,我憎恨自己的命運,卻又有點沾沾自喜,我想要平凡,卻也想要不平凡。
  在跑的路上,我看見有人被黑影拖著死去,差一點也是那每一個之間的命運,而我還活著,就得每一天都在過著筋疲力盡的生活。
  
  窩窩是聽不懂人話的,所以少年也沒真把這大段說出口,一會,肚皮又咕了一聲。少年拍著窩窩,突然笑道:「好窩窩,不曉得窩窩頭好不好吃噢?」
  窩窩嚎叫一聲,有點激動起來,那可憐樣讓少年挑眉質疑,窩窩真的聽不懂人話嗎?他咯咯笑了一聲,順勢放開大白狗,人又躺回地板上,這麼一鬧又把好不容易積攢回來的力氣又給耗盡。
  有東吸頂了過來,少年乾脆偏過頭,不忍去看那半條雞腿。
  撐著撐著,少年告訴自己,明天又有早飯了,睡起來就會有。
  
  臉上太濕,有點難過。他抬手擦汗,卻看到手背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抹紅,少年咧嘴一笑,猛地才想起還有那麼一個好心的傢伙,只是不知道好人有好報沒?

  大家各憑本事努力求生的,少年安慰自己,那個叫阿坤的既然有膽插手,那麼應該也有手保護自己才對。
  少年把自己蹭上牆,慢慢地坐了起來。自怨自艾實在不是他的個性,他站了起來,骨頭明顯地喀蹦一聲,脊樑骨被揉碎的感覺,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囂著他們的痛楚。
  他猶豫了一下,先洗澡還睡覺?無奈這兩邊距離的路程一樣遠,於是少年把自己拖向房間,想像自己的床是毛子制的頂級席夢思,一沾上枕立刻沉沉睡去,把自己卷得像羊水裡的嬰兒,安穩地晃進了黑暗裡。



  多雲的夏夜起了風,風動雲散,地上的光景變清楚了一些,一長列隊的黑影,在月光下,僅能看見這是群人。這些人各自背了一些什麼東西,壓得極沉,幾乎沒有人是能挺著脊樑在趕路的。
  浩浩蕩蕩地,神情融在黑暗當中,憋著臉,看不出是哭是笑。
  「頭兒,到了。」
  「……」
  「頭兒你別那表情,還不是怕你走丟了唄?真是的,自己一個人先來北京結果就丟在胡同裡,都跟你說過要小心了啊!你還——」腳下急趕兩步,可看到他家頭兒的表情自動噤了聲,把後半段會遭閹的話全給吞進肚子裡去。

  被稱為領頭人的男人從隨身布袋中掏出一張被剪了形的紙,掌心的傷口才結痂沒多久,食指發力,傷口又裂出血來。他沾著血,在紙人身上龍飛鳳舞一陣,趁血未乾,立刻放地成人。
  紙人在原地轉忽一陣,突然在面向四合院的方向停了下來,然後有些飄搖的悠了進去,飄飄手才剛碰上四合院大門立刻被燒得焦黑,紙人在奇異的藍火中扭動著,一眨眼就燒成灰燼。
  男人伸手抓了抓空氣中飄散的紙灰,托著那個不存在的生命,露出了可謂是抱歉的神情。突然咿呀一聲,木門很普通地打開來,剛才的火紋威脅彷佛玩笑一般。
  出來的是個蒙著眼的女人,披著男式的唐外衣,一口咬著菸杆,很是不遜地道:「張爺,不是說昨天下午會到的麼?」
  女人也沒指望這人會回答,她把木門往兩側拉開,朗聲道:「死人放庭院,活人隨我來。半死不活的,睡門檻上,半夜閻王好收拾。」
  「陳姐你好生玩笑,就您這宅邸,牛頭馬面哪裡繞得進來唷。」小夥子放下裝備,同女人說上一句。
  「說的是,耗子跟紙驢就鑽得進來羅。」女人笑了笑,一張損嘴酸得人牙疼。
  小夥子撓撓臉,嘀嘀咕咕不知道說了些什麼。
  男人瞪了他一眼,小夥子立刻噤了聲,溜到外面去幫忙安頓那些死人。
  「他沒長心眼,別往心裡去。」男人抬了半分眼,看著女人說道。
  「你意誠不在馬。」女人拿著菸杆子指著他,「就這件事值你跟我求?」
  「姨。」男人又喚,特意改了稱呼道。
  女人還是那個樣子,涼涼地吸了一口菸,瞅著男人猛看,上下打量著。半晌,才打破沉默,看著那些在院裡忙活的人道:「阿坤,沖著這聲姨,我把實 地說吧,這脈象誰都知道是撐不住了。姨真的幹不來。不管你家太爺再些說什麼,我既不想逆天,況且咱家都還有個娃,我就算不顧自己的命數,我也得顧著娃。」
  「他不是你親娃。」
  「那又怎樣?我就不信你跟你家太爺有我倆親!我瞧你也不是真心想管這事。」
  男人不願正面回答,被女人這劍刺得流血潺潺,只好轉移話題道:「姨,先不說這事,我們就住一晚,明天下午走。」
  「走什麼?傷沒治好前不准走!」女人把他按在椅子上,轉身拉開櫥櫃,陸續扔出一些繃帶、白藥跟消毒水等用品給所有人,「你那手怎麼回事?」
  「地煞。」男人道。
  「以前也沒見過你搞得這麼慘。」女人換個方向咬著菸杆子,翻了翻櫃子深處,抓出個東西,扔了一個乳白的瓷瓶給男人。
  「一顆內服,一顆拿來洗澡。讓娃幫你用。」
  男人接過手,逕直地望著女人。女人被那眼神望得受不了,粗魯地塞給他水杯:「別老用那眼神瞧我!卑鄙!再學我家娃兒我就把你當娃踢!姨說不插手就是不插手。再過幾年我也就帶著娃往南方往國外去,誰管這裡怎樣?」
  女人興許是說得口渴,又搶回他手上的杯子一口灌下,道:「姨知道你在想什麼,看著你長大的我會不知道?別人接過手了你就輕鬆了是吧?」
  男人不再多言,女人總是擅長把話題又繞回來打上更多的結的,用語言對付這個女人他實在力不從心,用眼神也沒辦法,所以他只好問心無愧的放棄。

「……姨嬤,你在跟誰說話啊?」少年揉著眼,掀開珠簾走了出來。


« 【瓶黑】天命03 | 主頁 |  【瓶黑】天命 »

留言:

この記事への留言:

留言:を投稿する


只對管理員顯示

引用:

この記事の引用 URL

http://corax05.blog124.fc2.com/tb.php/126-b53d4d58

この記事への引用:

 | 主頁 | 

★唷

洛久

Author:洛久
恍惚的濡生。宅邊鹹濕ㄐ,引以為嚎,菸。
信箱:ichina0611@gmail.com

★未來預定參場訊息

【CWT*31】
2012/8/25-26 盜墓only南北場寄攤

★FREE TALK

★今夕是何夕

★哥扭斷我多少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