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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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黑】天命

負責挖坑不填坑的(你!!)


  十七歲,一個半大不小、還有點犯渾的年紀。姑且算是少年,也合該是個少年,正騎著他的腳踏車,閑來無事地在老北京的胡同裡晃著。
  其實他也不是那麼的閑來無事,車速很慢,慢得像是刻意放慢的電影鏡頭,黃昏時刻,柔光披頭蓋臉地打在他身上,腳踏車上的美少年那種帶點基味的電影──真他媽的,少年吐了一口口水,如果可以他當然也想騎得快一點,再快一點,以便脫離那個正在追捕他的東西。
  這玩意兒已經跟了少年快一個禮拜,原本以為只是個不足為意的低等靈,看不起它,自然不足為意,但沒想到只是因為不小心輾過它……所以現在,少年腳踏車後座被拖住這件事全然怪不得別人。
  適逢放學下班的時間,現在走動的人特別多,少年咕噥了一聲,媽的,自己光是維持正常樣態就都快死了,這世界怎麼看起來還是這麼和平?
  快來點暴動吧!混蛋!少年很是激昂痛苦的想著,來隻大怪獸、來個外星人都好,快把這個無聊的現狀打破。儘管少年這麼電視看太多,這麼希望有意外發生,但他從未想過只要他往後一躺,就能為這世界帶來一點屬於鮮紅甘美的洗禮。
  他雖然渴望危險,並追求刺激,但某種程度上那是來自屬於少年獨有的不羈,那是確立在少年有把握自己能維持一定程度的安然範圍之內。

  人多陰影越多,少年在笑,內心是一連串的祖輩再祖輩之名,黑影纏住的部分越來越多,這個不太妙啊這,少年瞇起眼,一秒之後立刻跳下車,開始在老北京的胡同裡拔足狂奔。
  他擺動起稍顯軟弱無力的手,心臟慌得幾乎要從嘴裡跳出來。饑渴的滋味從舌尖上蠢蠢欲動,水、他想要大口喝水,可他卻不能停,血簇擁在指尖上,在舌尖上,快速地流過末梢,通過微血管,導致裸露的肌膚上都撲騰上一抹晚霞的淡紅。
  還有一種刺麻感從腳底竄上。
  光滑而緊繃的健康肌膚,沒經過那麼多風雨,現在被揉得紅通通看起來可口的過份。

  黑影幢幢,常人看不見的絲線迅速攀爬著所有碰到的東西,像是打了雞血的藤蔓,卑劣地包抄一個涉世未深的犢子。
  靠,陰溝裡翻船了這!少年欲哭無淚罵了一聲,他抬頭四處轉眼一看,敢情你他媽的是早就設下陷阱要圍捕我是吧?他抹了一下臉,任由汗水從手掌上甩出,踩破了那些水滴,少年立刻掉頭轉向另一個巷弄。
  繞啊繞,轉啊轉,少年就像在老北京上的一顆子棋,留著未嘗不可,犧牲也無啥不可。不可、不可,在命運裡究竟有啥可的?
  「我操你女馬白勺祖宗,操你爹親的祖宗,一個小小的渾球也想對本大爺亂來———啊啊啊各路神明你們都由哪去啦———」少年毫無目的的大叫,突然一個撲騰,少年飛了出去。
  黑影總算是抓住了他,攫住了那個白皙的腳踝就往牆上一甩脫,少年發出了慘叫,被撞得七葷八素,他掉到地上,面朝黃土,正在抽搐,口中進了一些沙土,樣子相當的慘烈。
  整個人蜷曲、瑟縮,肺部的瞬間擠壓讓他咳個不停,強烈的嘔吐感從腳底板竄上腦門又竄回腳底,他不是沒有遇過類似的狀況,可不曉得為什麼,少年這次心底特別沒底,總歸一個念頭。
  完了。

  黑影滑了過來,重新攫住了他,少年感覺到眼前一黑,拜全身上下都疼所賜,他並沒有失去意識,黑影只是冰冷的一團東西,它逐漸包圍,並吞噬掉屬於少年在這世上的存在。

  一些不曉得打哪來的記憶喧囂個不停。
  腦子裡異樣的安靜,沉默,沉默是現在的少年。現在靜得,可以聽見自己的每一下心跳。
  慢慢地整個世界都與他隔絕,唯一吸引自己的是胸膛內的鼓動。少年知道自己現在處境很危險,而特愛胡思亂想的部分更危險,可是黑影已經為他劃出一個免費虛幻的空間,讓他更是沉迷在這種環境裡。

  他是個屍體,浮沉於那個看起來相當昂貴的棺材中央,黑水半淹過他的胸膛,彷佛他即將在水中被解化掉,他將成為這濃稠體液當中的其中一員。
  迷醉的氣味飄飛在水氣之間,催眠了倚棺而立的欲望,這熟悉的濃黑將屍水無限延伸,娃時、學校、第一次看到鬼和第一次自慰,然後是鏡子中的一臉青白死相的自己。

  當灼熱的呼吸徘徊在少年的脖頸處,他忍不住發起抖來,呼吸……灼熱?!等等!!當少年驚醒時,一個不認識的傢伙離他的脖子只有一寸遠。
  少年嚇了一大跳,嘴才剛張開就立刻被捂上,「閉嘴。」男人說。
  男人等半天不見有任何回應,狐疑地回過頭,卻看到少年凝著眼,直勾勾地盯著他,心裡疑惑地一動,問道:「怎麼了?」
  「咯咯……沒事。」少年看著男人手上的血,跟地上還在翻騰扭動的黑影,如夢初醒似的燦然一笑,單純而誠懇的。
  咯咯咯,一個莫名其妙的替死鬼英雄,來了。

   「來了!來了來了來了!尼馬的他又過來了啊啊啊啊———」
   「閉嘴!」男人真的很想糊這娃一臉剩菜,太吵了,他開始有點後悔為什麼要浪費自己的血硬是把黑影撕開把他救出來。
   男人的手轉出一柄黑色小刀,少年眨眨眼,那刀是怎麼出來的他愣是沒看見,只見男人把那刀反握,劃過左手掌心,鮮血瞬間潺潺冒出。
   少年閉眼抖了一下,疼,真疼,那一刀像劃在自己手上一樣。少年過了一會才又偷偷睜開左眼,然後是右眼,於是他看見此生最怪的一個場景:
   男人將還在流血的左手往前伸,慢慢地往前走——以路人的眼光來看,這是何等傻逼的事啊,瘋子!
   可以少年的眼光來看,那黑影竟然是搖擺動搖的,正在慢慢的後退中。
   少年驚訝了,揪著男人的衣擺,極為興奮地看著。

   時間一分一秒的度過,但這一切彷佛在男人高舉的手前失去了作用,無論是什麼樣的山搖地動都不能撼上他半分,像個雕像,但又像頭隨時準備出擊的豹。
   少年眯起眼,略略歪頭看著男人的外表:落魄,邋遢,就地往牆角一窩看起來就像包大型垃圾。
   好一個犀利哥啊,真想給他一張發票,少年同情地想。
   一雙冷冷的眼睛,略帶憂鬱的神情,一瞬不瞬地盯著前方的黑影。原本該屬少年祭上的血正從男人的手掌心上流出,順著掌紋緩緩滑動,血越聚越多,終於在地上開出幾朵暗紅色的花朵。
   少年慢慢地從男人手下掙脫出來,放開了他被捏得更皺的衣擺。男人看了他一眼,又轉回頭去,黑影尚未退去,他不著痕跡的嘖了一聲,這個娃怎麼惹上這麼麻煩的東西,雖會畏懼他的血,但也只是忌憚而已,這東西既然是有膽跟他對峙的,那麼絕對會再伺機而動。

   原本以為只是個騎車不小心的毛娃,肚皮被輾過的那一瞬間他痛得差點失去意識,可很快地就意識到不對,一個娃加上一台腳踏車決不可能會有如此重量,那麼就是只剩下一個東西會有如此效果。
   地煞。
   所以他不喜歡北京,這座城是用鮮血泡出來的城,太多亡靈走過這脈上的靈路,龍氣已然銳減,屬陰的地煞逐漸驅走這塊土地上的龍,一點一滴試圖拔除祂釘在的龍爪。上一輩的為此憂慮不已,北京這可是龍首啊,龍!中國的命脈之意,男人將這些老人的暴躁都看在眼裡,雖然他從未表示過任何意見。
   像他們這樣的人,只有亂世,才會浮上檯面。
   而男人一直都是個怕麻煩的人。

   「先生,先生?」少年的聲音打斷了男人的思考。
   他頭也不回,只用個鼻音哼出了一個算是聽見的意思。
   「要怎麼稱呼您?」
   男人愣了一下,他沒想過這個娃會問這個問題(還這麼有禮貌),普通人看了他現下這般模樣會先選擇報警……不對,難道這娃拿了他的名就是想去報警?
   他眯起眼,考慮著,雖然也可就此沉默,可是那娃的視線很紮人,男人一直都是個怕麻煩的人,於是他隨口扔出個名字。
   「阿坤。」
   乾坤乾坤,乾為天,坤為地,他這樣不算說謊,師傅還在時也都這樣叫他。
   男人又聽見娃兒咯咯笑了一聲,然後他拍了一下自己的肩膀,道:「坤哥您好,坤哥再見。」
   下一秒,人已經往後面拔足狂奔,瞬間不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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