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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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麟》03(修訂)

  在打印下來的資料裡,由於時間軸相當混亂,所以在一開始我就選擇先將可以排出順序的事情開始說起,在整理的過程當中,讓資料自己說話,我的工作就是在發現他們之間的關連。
  
  其實盜墓這件事,一開始的目的很單純,老一輩的說法是為了讓活人活下去才幹的事。豐厚的陪葬品是主因,很多人因發掘一個古墓而一夜暴富。
  盜墓,甚至可以維持一個政權、一支軍隊的開支,這買賣怎麼打怎麼划算。人為財死,玩兒最大的不過也是命一條,在戰亂的時刻,在中國這樣一個吃不飽的土地上,可以取得大量無本財寶的誘惑太大了,怎麼可能不去淘?
  可是後來漸漸的有一批人發現了某一些墓是有特殊目的性,它是一個記錄,一個過橋。,為了推動一個更巨大的目的,就是長生不死,因為只要能夠長生不老,就能擁有更多錢和時間,以及權力的掌控。
  這幾乎是歷代掌權者的思想。
  追求長生不死的觀念幾乎是沒有斷過,或者該說它已經成為一套體系代代相傳了下來,無論如何改朝換代,它是不會被停止的。
  我記得我老爹說過,他以前待過的那個地質調查所其實成立的很早,我後來Google了一下,早在一九二一年還是國民政府的時候中央就已經創建了這樣的機構,其目的是除了為了國家礦源的探勘和地質調查建設外,河南洛陽的邙山古墓群的破壞已經引起官方興趣。
  我老爹那個時候還沒出生所以當然不清楚狀況,但從小花給我的資料上來看,這個地質調查前前後後更改過無數次的名字,它肯定有什麼不為人知的毛病在。
  後來約莫六十年前,也就是一九四二年,我爺爺他們在長沙鏢子嶺倒出了第一份戰國帛書,該文物被裘德考騙去了美國,同年十二月,該調查所面臨過一次解組改革,有人說是因為戰爭所以任何機構都必須面臨人員精簡。
  但這個說法非常的不靠譜,首先在這個調查所面臨的是上層人員的改組,而非下面基礎工程兵的兵員縮減,甚至在這個時候,他們是擴大抽調技術兵進去部隊裡。
  再來是,改組後的成員,有泰半都是美國毛子,中國人的比例不到三分之一,當初留下來的資料不是很齊全,但說到這邊已經有初步的架構出來,我在紙上拉出一條時間軸,把這些時間點都給寫了上去。依照我的推測,在這個時候裘德考的勢力已經滲透了地質調查所,甚至極有可能已經開始主導整個行動的展開。
  有趣的是,這時候中央曾一度實施相當嚴利的海關審查,所有的倒出來的明器幾乎是沒有辦法透過海關銷贓的,這麼一來走的就會是陸路,往緬甸銷貨的也有企圖從越南銷贓出去。一九四三年因為抗戰而成立中國遠征軍的官部,下轄兩個集團軍,中國政府積極醞釀反攻緬甸,但在這段期間,我聽爺爺說過有泰半的土夫子因為脫手了相當多的明器而成了暴發戶,文物大量流失,在外國拍賣競標的物品在這段期間充斥著中國骨董,然而出售的這些土夫子後來一個個都沒有好下場,一輩子的積蓄,甚至腦袋,一次就被抄得乾乾淨淨。
  世界上沒有這麼多的巧合,這可以合理推測,官方有一票人肯定在這當中搗鼓了不少東西,而且企圖抹煞掉參與的相關人員。
  隨著一九四九年新中國的建立,國民政府的勢力撤出中國,一些官商之間的糾葛便順勢浮出檯面,處理的了的、處理不了的,又是一陣腥風血雨。以往的保命符消失了,上頭完全換新了一批人。
  誇張一點來說吧,那就是一場空前的戰爭,整個盜墓界天柱塌了,老班底全給重新汰換過一遍,包括了當時還是年輕人的爺爺。
  但,這才只是陰謀的開端而已。
  一九六六年,文化大革命的爆發讓盜墓圈更是陷入了大混亂,以前的盤口尚收不回來,官方又一波大規模的清除。這其中像是具有目標性的在清除一些對象,莫須有的罪名被強扣在很多盜墓大佬的頭上,死的死,逃的逃,發瘋下牛棚的都有,總之下場皆可謂悽慘。
  於是,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這些大事件上,沒有人能想到,看似被鬥得極慘卻獲得最終勝利的竟然是老九門,透過各種手段穩健下來的勢力讓他們熬過了這段時期,低調隱密的進行活動,想盡辦法一個都不少地頑強地活了下來,其勢力一直延續到現在。
  
  我想了想,把菸頭戳在紙上,心道關鍵就在這裡。
  這也是這一批小花交給我的檔案當中的最重要的,被刻意輕描淡寫帶過的時間點,在一九五零到一九六五年這整整十五年的時間,是土夫子世界的慘綠時期。然而,中央卻選擇在一九五零年十月再次改組成立了一個新中國科學院考古研究所。
  讓我直覺有問題的就是,會不會這就是當年被企圖抹去的那段歷史:一個強而有力的外來力量,干預了老九門去做這一件事情。
  就現實層面來說,若非官方的欽點,又或是利益交換,這是一群非同族類的豺狼虎豹,基本上是不可能會如此和諧的一起相處,光是將他們聚攏過來就不曉得要花多少精力。
  沒有人知道這當中經過了多少波折,有些東西也早就無法考證,甚至也沒有詳細的資料指出了老九門究竟是被指揮去幹了些什麼,只是一些有識之人已經逐漸看出這一段時期的沉澱,恰恰正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正好是在差不多進入後期的時間,一九六零年始張大佛爺開始策劃率領老九門參與史上最大的盜墓活動,整個「買賣」牽扯到的人數已經不是以百為單位來計算,甚至是不同勢力在這當中周旋,各色人種龍蛇雜處早為這次行動埋下隱患。
  我相信縱然這當中的文化人不多,但這其中貓膩就算是瞎子也看的出來,然而,在一九六二年和一九六三年的交會,老九門甚至顧不上精挑細選,浩浩蕩蕩地,這批人還是義無反顧地進入了四川山區。
  自此往後,老九門的勢力衰敗。
  
  我想到這,心裡咯噔一聲,這是相當不妙的一點,爺爺從未提到這件事,甚至連他的筆記裡也沒有任何相關的紀載。看來,如果不是他完全不想讓人知道,就是被下了封口令。這也促進他下定決心要洗白。
  我三叔那是自己跳下去的,而基本上到我這代,要不是我自己主動去黏著三叔、去追著越來越深的真相,根本是不知情。
  然而到了現在,原先我只是要查有關甲的資料,沒想到會意外的知道這麼多被隱藏在檯面下的事情。
  不知道為什麼,我心裡面有一絲異樣的感覺,小花特意發給我這一段歷史肯定在我查得方向當中戰有一席之地,他這人從不做多餘的事情,他肯定在暗示著我什麼。
  在這圈套跟圈套中間必然有所關連,只是我暫時還無法理路出來。
  我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腳都發麻了自己卻沒有感覺,我試圖從椅子上起來原地跳動幾下,可那一跳,像拿好幾百根針刺腳底板的感覺,讓我一下子軟了差點跪在地上。我又歪回去床上,思考這麼多事情只覺得頭疼。
  而且光是知道這些是沒有用的,因為要知道這些人層層包裝後的秘密肯定要付出很大的代價,以我們這種普通的小無產階級,這輩子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知道上頭究竟要我們辦的目的是什麼,我在想,說不定就連當時參與行動知道最終的目標的人還不出三個。
  我看著這份時間年表,在想要怎麼處理它,最後用打火機點燃一角,任它消逝在空氣中。這個東西只能留在腦袋,既然我已經理路清楚了我就不太可能忘記,這東西某種程度上來說已經可以說是機密,想著就讓我覺得冷汗涔涔,也不知道這些資料小花是從哪裡弄來的。
  這些都僅僅是片段而已,這後面還有更深的水
  我意識到,現在是真的再也抽不開身了,空氣中的味道也好,悶油瓶也罷,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去迎接它,日子就是問題疊著問題,我們未必有機會作準備,常常一個探頭人家一巴掌就打得你暈頭轉向了。
  可是我不能垮。
  我還對未來抱持著希望。那只是一個很小很小的信念,這幾年下來,我企圖給自己訓練了一個本事,盡量的宏觀去看,我永遠相信世界並不是那麼狹隘。
  在人生的這件事情上,或許我已經弄砸了一些事,對我來說,也算是失敗了,可是這是我的人生,而且是一個所得非常非常多的人生,『它』,其實就是命運,來得突然,來得及時,幫助我成長最大的,反而是這種『失敗』。
  也許什麼都不想,但是一定要做,因為我相信,而相信很重要。
  它是往後我無數次在遭遇到瀕臨崩潰時唯一的信念。
  
  當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
  我夢見自己在爬一座山,四周一片雪茫。
  白,一望無際的白,周遭只剩我一個活著的生物。
  一瞬間的茫然,我只能看著自己逐漸被白吞沒。
  
  我想起那一次我跟小花坐在巢裡眺望遠景,我想起悶油瓶對著遠處的雪山跪了下去,莊嚴肅穆的感覺。面對自然的刀工鬼斧,十萬大山的雪,你無法拒絕它、拒絕這些強加在你生命上的沉重,你只能去扛,去適應,本能的去習慣內心那股一直很深很深的感覺。
  人類太過於渺小,但仍妄想逆天。
  也許他們一開始並沒有打算踩這麼深的水,但對未知的強烈渴求變成了一個動機,然而時代的動盪就像一個葫蘆,一波一波的更迭,但當初這批主事人只是變得越來越身不由己。
  這個計劃不曉得已經籌備了多少個世紀,在三叔那一代進入了白熱化的攻防,我有預感,如今它將在我這代開始衰敗。
  時間再也無法倒轉。
  『歷史的必然。』悶油瓶當時瞇起眼,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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